以笔墨铸丰碑：从刘波“百年人物画赞”看“大先生”精神的当代回响

张謇的目光穿越百年依然坚毅，鲁迅的眉宇间风骨如铁，袁隆平的笑容里盛满稻田的丰饶——在南通美术馆的展厅里，一幅幅真人大小的肖像，将观者瞬间拉入与一个世纪中国脊梁的精神对话。

中国美术馆原党委书记游庆桥（中间），中国艺术研究院原副院长刘宏昌（右二），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培养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刘波（左二），中国画学会副秘书长、江苏省中国画学会会长翟优（右一），江苏省中国画学会监事长王强（左一）

2025年12月20日，“世纪英才——刘波·百年人物画赞南通展”在南通美术馆拉开帷幕。

展览汇集了中国艺术研究院一级美术师刘波创作的百余幅近现代人物肖像，涵盖文学、艺术、科学等多个领域的重要人物形象。

站在这些“大先生”的画像前，观者不仅能感受到刘波深厚的艺术造诣，更能在笔墨间触摸到一个民族的精神谱系，思考在当下语境中，“大先生”精神如何继续照亮我们的文化前路。

　　01 展览语境

南通，这片孕育了张謇等近代先贤的江海之地，如今成为刘波“百年人物画赞”的重要展示舞台。

展览以“世纪英才”为主题，通过真人尺幅绘制的人物肖像，生动塑造了从南通乡贤到国家脊梁的杰出人物形象。

作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学者型艺术家，刘波在此次展览中集中展示了他多年积累的“大先生”系列作品。

这批作品不仅包括张謇、范伯子等与南通渊源深厚的文化名家，还涵盖了鲁迅、康有为、黄宾虹、梅兰芳、袁隆平等各个领域的代表人物。

每一幅作品都以极简的笔墨捕捉人物神韵，融汇传统笔法与光影表现，实现了中西融合的艺术创新。

　　02 “大先生”的精神谱系

何为“大先生”？这一称谓在中华文化中承载着超越一般尊敬的深意。

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在新文化语境中，“大先生”首先让人联想到鲁迅。这位“民族魂”的代表，以其傲岸博大的精神，刻画出国人的灵魂，为之呐喊。

但“大先生”的内涵远不止于此。步入新时代，“大先生”的形象被赋予了新的维度：他们不仅需具备广博深厚的学识基础，更关键的是应怀揣坚定的理想信念，拥有使命感与情怀，成为引领时代精神的灯塔。

从“经师”到“人师”，真正的“大先生”是二者相统一的典范。他们既有渊博通达的学识，又是品行高洁、心存大爱的楷模。

陶行知便是这样一位“大先生”。他怀揣教育救国理想，提出了“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等核心理念，并创办多所教育机构，影响深远。

刘波笔下的“大先生”群体，正是这样一批在各个领域以不同方式践行“大先生”精神的杰出人物。他们或如张謇“兴教济世”，或如袁隆平解决温饱问题，或如鲁迅“刻画国人灵魂”。

03 刘波的艺术呈现

刘波如何用画笔呈现这些“大先生”？他的艺术创作展现了一种独特的“诗书画合璧”的文人画传统复兴。

作为一位学者型画家，刘波拥有不同寻常的知识结构和艺术修养。

他先后在南开大学学习中国画、美术学和艺术史三个专业，跟随范曾教授和叶嘉莹教授研习古典诗文多年。这种全面的传统学养，使他能够深入传统文化根脉，充分汲取营养。

刘波的艺术创作特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中西融合的笔墨语言：他将传统线描的书写性与现代表现性相融合，在极简形式中实现形神兼备、意蕴深长。他的作品既承续了“以艺载道”的教化传统，也展现出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的当代实践。

· 人物神韵的精准捕捉：刘波的肖像画不追求技法炫耀，而是致力于精神气质的传达。他能够通过神情、动作及个性化诗词题赞，生动塑造人物形象。叶嘉莹先生曾评价他：“学习绘画，而能以读诵古诗文植其根基者，此在今日诚已有如凤毛麟角之稀。”

· 诗书画的完美结合：刘波长期致力于融通古典诗词，其人物画作笔致精微而意境超然，画外有境，旨趣宏远，将“诗画一律”的理念臻于化境。他依人物特质自创诗词，配以相应书体以彰显人文精神。

· 严谨的历史考据与深刻的人文关怀：刘波对描绘的每一位人物皆有深入理解与精神把握，使作品兼具历史厚度与艺术感染力。他的作品在严谨的历史考据中注入深刻的人文关怀，通过个体命运折射民族精神谱系。

范曾评价刘波：“从吾学诗、文、哲、史、书、画三十余年矣，至今卓然有就。”这种全面的修养使刘波能够在艺术创作中达到“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境界。

04 对当下文人的启示

刘波的“大先生”画像对当代文人思想与精神有何影响？这种影响首先体现在对“文人”本质的重新思考上。

在当代社会，专业分化日益精细，“文人”这一传统概念似乎变得模糊。但刘波通过他的艺术实践提醒我们，真正的文人应当具备全面的文化修养和深沉的家国情怀。

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成员、副秘书长朱虹子认为，刘波作品推动了人物画的人文精神与创新表达。这种人文精神正是当下许多艺术创作所缺失的。

刘波的作品也展示了传统与创新的辩证关系。他既深入传统，又勇于创新。陈佩秋曾指出，刘波的人物画取法顾恺之的优雅和飘逸，又从傅抱石和张大千两位先生中往来参学，把山水和花卉的一些方法化用进来，但他没有仅仅袭取前人的面貌，而是注入自己的理解和情境。

这种对待传统的态度对当代文人具有重要启示：我们既要深入传统，又不能被传统束缚；既要学习前人，又要找到自己的表达方式。

05 对当代文化语境的意义

刘波用近50年的学养、学问、学识创作的这批“大先生”画像，对当代文化语境产生了多重意义。

这批作品构建了一种历史与现实的对话桥梁。刘波以笔墨致敬先贤，构建起历史与现实之间的深沉对话。在快速变化的当代社会，这种历史意识尤为珍贵。

刘波的创作也体现了文化自信与开放包容的统一。他既坚守中国画的笔墨精神，又积极吸收西方艺术的造型语言；既深入传统文化，又关注当代议题。这种文化姿态在全球化语境中具有重要意义。

最为重要的是，刘波的“大先生”系列作品提供了一种精神坐标和价值引领。在价值多元、信息爆炸的当代社会，人们容易迷失方向。而这些“大先生”的形象和精神，就像灯塔一样，为我们提供了精神参照。

江苏省中国画学会会长翟优指出，刘波在人物塑造中对“神似”的追求、在笔墨语言中对传统的活化、在诗画融合中对人文的坚守，都为中国画创作提供了深刻启示。

06 江海之间的精神对话

南通这片土地，曾孕育了张謇这样“敢为天下先”的实业家、教育家，他的开拓精神与家国情怀，至今仍激励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刘波选择在南通展示他的“百年人物画赞”，本身就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文化选择。南通江海文化中蕴含的开放包容、务实创新的精神特质，与刘波艺术中体现的融通古今、贯通中西的创作理念形成了深刻共鸣。

在展览研讨会上，专家们特别聚焦于刘波作品如何通过个体命运折射民族精神谱系，以及南通江海文化对其艺术语言的潜在滋养。这种地域文化与艺术家创作之间的互动，展现了中华文化的丰富性与多样性。

刘波本人也表示：“南通自古人文荟萃，张謇先生作为先贤代表，曾以开创精神缔造了诸多‘第一’，遗泽深远。生长于这片土地的艺术家们始终自觉传承着这份文化使命与精神血脉。”

从展厅走出，张謇深邃的目光、鲁迅坚毅的面容、袁隆平朴实的笑容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些“大先生”的形象通过刘波的画笔获得了新生，在南通这片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土地上继续散发着精神光芒。

南通美术馆内，观众在《张謇》画像前驻足沉思，这位先贤兴教济世的情怀穿越百年依然能够打动观者。

正如天津美术馆馆长马驰所说，每一位创作者都是中国当代人物画传承脉络中的一环，肩负着连接传统与未来的文化使命。刘波以他近50年的学养、学问和学识，通过这批“大先生”画像，为我们这个时代提供了一份珍贵的文化答卷。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美术馆的玻璃，洒在那些“大先生”的画像上，仿佛为这些民族脊梁镀上了一层永恒的金色。（文 / 王强 美术评论家、江苏省中国画学会监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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