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励志服装厂走红:只招“宝妈”,疫情期间不裁人转型自救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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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二孩妈妈向京艳经营着一家名为“加十分”的服装厂,124名员工中仅有一名男性,被称为“厂草”,其他员工则全是“宝妈”。

向京艳近日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称,不少全职妈妈为家庭牺牲了很多却常被忽视,甚至“失去自我”,即便愿意外出就业也会遭遇“歧视”。而她自己也是一名二孩妈妈,办厂的初衷是为想要经济和精神“双重独立”的宝妈们提供工作机会。

向京艳介绍,其工厂主营校服,2020年受疫情影响生意一度低迷。她带着员工努力自救,坚持不裁一人,贷款发工资,凭借着转型生产JK制服,得以绝处逢生,最终挺了过来,年营业额超3000万元。

经媒体报道后,“宝妈”工厂一度走红。向京艳告诉澎湃新闻,她计划开办分工厂,招聘更多的宝妈来工作,带领她们“找回自己的生活和价值”。向京艳的服装工厂除了一名男性厂长外,其余员工均是“宝妈”。

网店生意做大后自办工厂,专招“宝妈”

说起“加十分”工厂的来历,还要追溯到10年前。2011年,向京艳的小女儿出生,为了照顾两个孩子,她辞去工作做全职妈妈。不久,她觉得自己与社会“完全脱轨”了,便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开网店,这既可照顾到孩子,也能顺便赚钱。向京艳避开了竞争激烈的女装行业,把精力集中在英伦风的青少年服饰上,逐渐打造出自己的品牌,积累了不少客户。

最初,她对生产制造端一窍不通,从未想过要开办直接从事生产的工厂,直至2018年。一天,向京艳正在仓库里打包发货,几位“宝妈”找上门来,询问工厂招不招人,“想来这里上班”。向京艳说,自己此前一直和外地工厂合作生产服装,而这次有人“上门求职”,则让她有了自办服装加工厂的念头。留下了几位“宝妈”的联系方式,向京艳又拉上刚生完二孩的妹妹,准备合伙开厂。

由于管理工厂的经验不足,向京艳心里始终没底,家人也不看好,更希望她关注家庭和孩子。最终,超市里的一次经历让她下定了决心——一名男士大声叱责他的妻子,不愿为其埋单,后者伤心地回应,“如果我不是在家带孩子的话,我也可以出去上班赚钱”。

这句话“击中”了向京艳。“我听着真的很心酸,有的女性为了家庭和孩子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放弃了自己哪怕就是一个月赚一百元钱的机会,这很悲哀。”向京艳称,彼时她就决定,要把工厂开起来,且专门招因在家带孩子而失去工作的“宝妈”,“不管赚多少钱,起码她们有了工作,有了自己的零花钱,心里也感觉要舒服一点”。

2018年,在几位相熟“宝妈”的协助下,“加十分”工厂逐步建起来并步入正轨。厂址就在武汉市黄陂区王家河街。这里地理位置极佳,距离周边的幼儿园、小学、中学都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向京艳和不少女工的孩子都在附近的学校上学,方便接送。最初,员工只有十几人,发展至今已有一百多人,原本空荡荡的厂房挤得连机器也放不下了。

而和其他工厂不同的是,这里除了1位男性厂长外,其余123名员工皆为“宝妈”。

突然有这么多的“宝妈”靠厂谋生,向京艳压力不小。她需要找到稳定的订单,以保证工厂正常、平稳运行。“哪怕利润很少,也要让大家在淡季有稳定的活儿干。”向京艳说。员工一般月薪为五六千元,甚至有人可赚万元以上。

疫情期间利用1000件JK制服订单绝处逢生

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袭来,不少企业受到打击,位于武汉黄陂郊区的“加十分”服装厂也未能幸免,停工至5月份。服装厂主营英伦风校服和班服,供学生参加运动会、文艺表演或毕业典礼等时穿着。疫情之初,大量学校未能开学,校园活动停摆,服装厂的订单量锐减九成。

停工期间,向京艳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员工的电话。“因为服装厂是计件算工资,没法开工,做不了衣服,工人就拿不到这笔收入。那时候总有人打电话跟我哭诉,说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房贷、车贷等着还,能不能安排点活好去填补窟窿。”向京艳心里也很着急,但“也没办法”。她也一度“感到绝望”,靠着贷款和信用卡咬牙支撑。

“那么多人跟着你做了这么久,如果放弃工厂,她们又怎么办,又被打回到原点,我觉得那很残忍,所以再怎么困难我也要坚持下去。”向京艳说。

即便武汉“解封”后工厂复工,向京艳也总是收到“冷酷、坚决”的退货电话,一些买家拒收来自武汉的快递。她回忆,在复工初期就总共收到上千件被拒收的服装,“不仅生意做不成,还要贴上服装来回往返的运费”。

2020年春夏之交,原本作为小众创意商品的JK制服(“JK”是一个日语外来词,意指“女高中生”,“JK制服”即是日本女高中生校服)意外出圈,在电商平台上受到追捧,这给向京艳的工厂带来了一线生机。

“你们做JK制服吗?”5月底,一名四川客户给向京艳发来订单。这并非向京艳第一次听说JK制服,她的小女儿非常喜欢二次元文化中的动画、漫画作品,平时所画的漫画人物就穿着JK制服。“小女儿很早就告诉我,她和她的朋友都喜欢这种漂亮的款式,她也一直建议我做,之前还说要帮厂里设计。”向京艳称,只是因为JK制服的制作工艺与原先主营的校服、班服差异非常大,做工也十分考究,就“没敢尝试”。

向京艳不忍放弃“来之不易的订单”,决定转型试试。彼时,武汉仍处于疫情严控阶段,无法大规模复工复产。向京艳先叫来一位手艺好、思路灵活的“宝妈”黄红霞,再加上自己请来的打板师傅,三个人在空空荡荡的车间里“自学”制作流程。

黄红霞告诉澎湃新闻,JK制服中的褶裙做工要求很高,每一个格子都要求对格,每一褶的宽度都要精准测量,否则一毫米的误差就会使褶裙腰部无法收拢,“这会导致整条裙子拆了重做,拆得不好还容易出现废品。”

三人学会JK制服制作工艺后,分批叫来其他“宝妈”,亲手示范、教授。大规模复工后,“宝妈”们的手艺已足够娴熟,工厂一天产能提高到800~1000套。同时,向京艳还和员工一起对制服褶裙进行了改良。不久,向京艳带着自家产品参加了一次二次元板块活动,“反响不错”,订单慢慢增多,JK制服也随之成为其工厂的“王牌产品”。

“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不能退缩,而是要努力想办法去应对一些突变的状况,尽量让宝妈们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向京艳说,这次经历让其受益匪浅。

未来希望带领更多“宝妈”实现经济独立

澎湃新闻了解到,加入“加十分”工厂的女工们,人生轨迹大多相似:曾与丈夫四处务工谋生,孩子留在家中托老人照顾;最后又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回到家中做“全职妈妈”,重复着“学校—家—菜市场”三点一线的生活。不少女工称,“此前做全职妈妈时会觉得失去了自我,甚至难以得到家人认可、理解,因此常有委屈、不甘”。

在“加十分”,向京艳尽力为宝妈们提供最好的工作条件:工作时间根据宝妈们接送孩子上下学灵活安排,不实行打卡制,不要求员工加班,也不拖欠员工工资。如有事情需要请假,也会立刻准假。此外,如果宝妈们有需要,甚至可以将工作带回家去做。“每天下班后我还能回家辅导孩子写写作业。”老员工黄红霞说。

因为员工都是宝妈,向京艳特意在工厂里开设了一个儿童活动室,每到寒暑假尤为热闹。孩子们在这里写作业、打趣玩笑,等着妈妈们一起下班回家。“孩子可以在周末或者放学后来这里玩耍和学习,妈妈们工作得会更安心。”向京艳告诉澎湃新闻。

就是这样一群同时兼顾家庭和工作的“宝妈”,她们用心制作的校服、班服、制服等销往全国各地,甚至海外。工厂开业三年左右,年产值达到3000万元。

向京艳时常感慨宝妈们的不易。“她们有时接送孩子耽误了一会儿,也会自己自觉地把时间和工作补起来。她们个个努力,每天都有一个小目标,工资大多都在五六千元以上,甚至一部分人收入可以过万。”向京艳说。

向京艳及宝妈们有了一份稳定的事业后,与家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最初开淘宝店、办工厂的时候,向京艳的家人并不看好。“老公说他可以养活我和孩子,家里不缺我赚钱。”向京艳说,现在她找回了之前自信的自己,“无论有什么事,丈夫都会尽全力支持。”小女儿也愿意同她交流,比如分享最近流行的二次元装扮。

老员工喻高萍有了工作后,自认为“整个人都变了”,包里除了关于女儿的东西外,还多了一支口红。“我以前从不化妆,现在上班前还会挤出时间,简单收拾一下。”喻高萍说。

老员工黄红霞也说,自己进入服装厂工作后,家人也会主动帮忙分担家务,家庭关系更加和睦。

她们将“加十分”服装厂称之为“宝妈工厂”,自称是“带着某种情怀打理这份事业”。“‘宝妈’工厂对于我们的意义,不能仅仅从商业价值方面来界定,它更多地是我们这些宝妈的精神寄托。”黄红霞说。

未来,向京艳计划开办分工厂,引进更多智能化设备,用来完成一些比较艰难的工序,从而降低员工进入工厂工作的门槛,能让更多的宝妈来工作。“我能理解这些宝妈们全职带孩子时候的痛点,希望能够带领着她们实现经济独立,找回自己的生活和价值。”向京艳称,“这是我的初心。”

(实习编辑 刘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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