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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卷多情似故人——读《遇见·古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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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侯印国(学者,教授)

我所在的大学将传统文化课列为全校通识课,要求每位同学在大学四年里都得修这个课程的学分。我被学校安排担任这个课程的负责人,所以每年都会更新一批传统文化相关的推荐图书目录,供各个专业的同学们选读。今年最新推荐的图书里,有一部2019年夏天刚刚出版的新作,就是储红飙先生的《遇见·古雅》。

在中国传统语境里,遇见是一种绝美的境界。我一直觉得,中国人的遇见可以分成四大境界,一为遇见故人,就如唐人诗句“十年曾一别,征路此相逢。马首向何处?夕阳千万峰。”,再如宋人词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杜甫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能遇见知心故人,诚为生命中一大乐事。二为遇见天地,《庄子》里一段话最能阐释这种境界,“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遇见天地,其实就是天人合一,回复自己的本初面目,万物、是非一体视之,和光同尘。三为遇见自我。人的一生,往往是“我”和“我”的周旋。《世说新语》里记载了一则故事:“桓公少与殷侯齐名,常有竞心。桓问殷:‘卿何如我?’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桓温问殷浩:“你和我相比,谁强些?”殷浩回答说:“我已经和自己打交道很久了,宁愿作我!”一个人能真正遇见自我是很难的,禅宗六祖慧能的觉悟,其实就是遇见自我的过程,所以他感慨:“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第四就是遇见古雅。遇见古雅就是与古人重逢,历史是一条长河,文明的延续,其实就是一次次与古人的对话和遭遇。辛弃疾虽然偶发狂兴,宣称“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范成大也说“古人吾不见,君莫是、郑当时。”但这些句子的背后,其实更能看出他们与古人相逢的期待。人不能选择自己出生的时代,但好在我们可以通过文字、器物、文物乃至精神文化,与古人精神相通。

《遇见·古雅》就是一部与古人优雅重逢的书。作者有着深厚的文史研究底蕴,在浩如烟海的文献中抽丝剥茧,用一个个短小精致的篇章,带我们走进古人们雅致的世界。在这里,我们与古人相约良辰美景,相逢杏花春雨;在这里我们与古人诗酒唱和,品茗论道;在这里我们与古人心伴烟霞,意随林泉。所谓古雅,就是古朴雅致。古人生活的一个个片段,在作者轻灵的文笔里一一展现。小到一张桌子,一件衣服,大到一代风气一种习俗,作者都经过深入浅出的考证,用淡淡的文笔轻快写出,看似“妙手偶得之”,其实背后有着极为深入的阅读和考据。作者在和古雅的一次次遇见中,成为了一名最优秀的向导,带着我们一步步迈向中华文脉的深处。

在我看来,古雅不是生活中可有可无的装点,更是现代生活中寻觅平静的良方。我们身处在一个急速变革的时代,过去二三十年的变化,可能超过古代几百年的变迁,一个唐代人遇到一个明代人,他们之间可能没有什么隔阂,但若是一个人从几十年前忽然穿越到今天,他可能完全不能适应这急速的节奏。变革带来了无尽益处,但也伴随着社会的浮躁和不安。在繁忙不尽的岁月里,迷茫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开始感慨“从前慢”,开始怀念那些质朴简单的日子。是时候了,重回经典,遇见古雅,遇见自己灵魂深处的平静。

遇见古雅,从阅读《遇见·古雅》开始,书卷多情,在这里遇见故人,遇见天地,遇见自我,遇见古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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