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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多县屡现教师“辞职难” 教育局回应

澎湃新闻日前报道了江苏泗洪县多名教师在离职时遭学校和教育局“不放行”一事后,江苏灌云县、灌南县等多地也曝出了相似案例。

多名苏北地区的教师告诉澎湃新闻,他们最近在辞职时,也遇到当地教育局与学校的阻拦或“软性阻挠”,经多番沟通后,仍无法办理辞职手续。

而各地教育局相关负责人则对澎湃新闻表示,之所以“不放行”离职教师,也是实出无奈,因为当地即将出现“教师荒”,他们不得已才设法“挽留”教师。

多位苏北的教育工作者告诉记者,苏北在经济社会发展等方面,相对苏南有点落后,因此,苏北已成为江苏各地优质师资的“流出地”。

教师感叹“离职难”

当陈楠(化名)去灌南教育局为自己的辞职讨个说法时,她发现,教育局门口还站了好些教师——这些老师的境遇和她大致一样,都是“想辞、但辞不了”。

陈楠是灌南县的一名农村教师,因在灌云老家的小孩要上学、奶奶也生病了,所以经过再三考虑决定辞去现在的工作,回老家灌云县上班,也能更好地照顾家人。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灌南教育局及学校似乎并不打算“放人”。

包括陈楠在内的多名教师对澎湃新闻称,学校说“教育局不允许给辞职教师签字”,而教育局又声称“学校要先签字才能办理接下来的离职手续”。

就这样在双方“踢皮球”中,多名教师一直被滞留在当前的岗位上。

同在连云港,与灌南仅一河之隔的灌云县教师王原(化名)去年通过灌云县教师招聘考试,被分到下辖一个镇任职。今年他通过了赣榆教师招聘考试,欲辞职。然而在6月底、7月初办理辞职手续时,也遇到了“辞职难”。

对此,灌云县、灌南县两地教育局都对澎湃新闻称,这些老师都是未到五年合同服务年限就提出辞职的,因考虑到当地“师资紧缺”,因而对辞职教师作出“挽留”。

苏北师资缺口大

这一状况与澎湃新闻此前报道的江苏宿迁泗洪发生的如出一辙:教师为寻求更好出路而离职,但当地因缺少师资而出现强制或非强制性的留人。

实际上,“(苏北)很多县区情况都一样,不怎么愿意放人,因为缺老师。”多位当地教育工作者向澎湃新闻记者大吐苦水:现全国范围内教师需求量都很大,仅以江苏作为观察样板,苏北缺师资状况尤为严重。

“全省范围内,学生都在面临着大扩招。”灌南教育局一相关人士称,以该县为例,今年高中生就比去年新增一千人,一千人即需要匹配一百个左右教师。同时,初中体量也在加大,小学也以每年一千人的速度在增加。

随着“二胎政策”的实行,再加上城镇化建设要求有教育配套以及外地务工人口回流等因素,中短期内教师缺口很难在短时间内弥补上。此外,教育部要求消除“大班额”和“超大班额”,“原来六十几人一个班,现在不允许了”,班级的增多,也就意味着需要的老师更多。

几种因素叠加到一起,造成师资需求量增多。但与此同时,教师队伍却并未因此扩大。

该人士告诉澎湃新闻,就灌南近几年去各地招老师的情况看,“(招人)很难,尤其是苏北难上加难”。

他说,近两年纯师范类院校招生比例不增反降,社会上很多老师都是非师范类专业“因不好就业就考教师资格证”。

而灌南为了满足教师需求这些年也放宽标准,不限制专业,只要有资格证就行。但就算这样,“仍然招不满,连编制内都招不满”。

该人士说,苏北在江苏省范围内经济相对落后,也使得苏北不是老师的优选项。

一个例子是,近几年灌南都去西北、山东、安徽等地招聘,“苏南(生源的师范毕业生)根本不可能(来),连我们自己家的(灌南的师范类)学生很多也不愿留在这”。

“很多学校到处招老师,招不到,特别是农村,且农村教师老龄化严重,所以,学校遇到青年老师,更加不想让他们走(辞职)。”灌云县教育局相关负责人也对澎湃新闻说,他们县现在每年有上千名老师的缺口。

苏北地区“师资荒”恐陷入恶性循环

“很困难,很困难,没办法。”采访过程中,多位苏北当地教育工作者对澎湃新闻发出这一感叹。

尽管从法律的角度,学校和教育局都无法回避这些老师辞职的正当性。但“从我们的角度,学校做出挽留,也有它的道理。”灌云一小学的校长王平(化名)对澎湃新闻说,他同教育局一样,都有些介怀这些老师未满5年服务期就中途“撤走”,毕竟“签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他们也信誓旦旦要服务,结果不满一年就走了”。

这种不忿,自然源于当时招人时的不易。

“我们教育局领导很挠头,每年招老师都要走很多程序,跟人社局等多部门协调编制”,王平说。“当初一家一家跑,苦口婆心招进来的”,灌南教育局相关人员也说道。

条件比不上发达地区,苏北等地就干脆在招人时放宽要求,而这却在一定程度上导致,有的老师将该地作为一个“跳板”,日后考上更好的单位立马辞职。

观察教师跳槽流向,可以看出“基本上我们这些地方老师往周边好的一些地区走,周边地区好的学校好的教师往苏南走”,灌南教育局人士说,“说不好听,我们就是金字塔的底层”。据他了解,去年灌南县以辞职的形式流失的教师接近一百人。

作为校长的王平也深有体会,他的学校总共一百多名教师,每年走十几个,“教育系统帮我们再补充,补充完又有一部分要走,一直在流动。”而有的是去年刚来、今年就走,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找代课的,这样师资力量就变弱了。”

灌南教育局的人士称,今年教师外流现象尤其严重,这因为江苏全省各个地方都在加大教师招聘计划,招聘方式也很灵活。

“人往高处走,我们也理解。但我们今年教师招聘在六月底前就做好了,现在提辞职,我们就担心下学期有的班没老师上课。”该人士说。

据了解,面对这一批新的离职者,灌南灌云还想出了与周边地区对调要离职的老师的法子,以减少双方损失。“不过这也要看两地匹配度,一般经济相当的地区成功率大一些。”该人士说。

“如果实在不能挽留,我局也不会延迟审批,以免影响他们被其他县区录用。”灌云县教育局党委委员、人事科科长孙贵娟对澎湃新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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