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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建邺出台政商正面清单 鼓励正当交往

领导干部或者公职人员可以和企业老板吃饭吗?能否参加对方举办的座谈会、茶话会?逢年过节能否应邀拜访企业或商会?……

近日,南京市建邺区出台《规范政商交往的正面清单》(以下简称“正面清单”),对上述问题给出了清晰答案——只要领导干部与企业正常交往,这些事是可以做的。

澎湃新闻注意到,这份“正面清单”对以前领导干部把握不准的事情予以界定。最引人关注的是,引导干部坦荡真诚同民营企业接触交往,如果确实出于工作需要,领导干部可以在企业按员工标准用餐,邀请企业参加活动也可以安排老板吃饭。

“这是制度层面的一次探索”,建邺区纪委相关人士表示,过去“负面清单”,更多强调的是哪些事不能做,不能跟企业有利益交换,以致于有些干部“过度紧张”,连跟企业吃工作餐都不敢吃,其结果双方关系清白了,距离却疏远了,甚至在一定范围存在不作为的现象。

在该人士看来,“正面清单”相当于一份“操作指南”,让领导干部吃了一颗“定心丸”,明明白白地与企业打交道,让双方建立起依法依规、界限分明的良性互动关系。

“清而不亲”的政商关系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八项规定等有针对性的作风建设举措先后出台,政商关系得到明显净化。与此同时,有观察人士注意到,政商关系到底怎么摆,让一些领导干部和企业家感到困惑。一部分干部的思想行为似乎滑至另一个“极端”——对企业“敬而远之”,担心招来“授受不清”的嫌疑。

其实,与此前存在的一些吃拿卡要相比,政商“背靠着背”的疏离感,同样既影响企业发展,也不利于地方经济的发展。对此,企业老板许大为有深切的感受,直接的结果是,那些在政府机关工作的朋友,近年来心照不宣地不与他来往了。

许大为是江苏永威环境科技公司的总经理,公司主要的业务是环境景观建设和环境污染治理。许大为说,印象中他多次邀请相关领导参加行业性的活动均遭到婉拒,在屡屡的“挫折感”之中,他也变得“识趣”。

譬如,去年底,许的公司举办了一次河湖整治专题研讨会,演讲嘉宾包括来自加拿大滑铁卢大学、中科院地理与湖泊研究所等机构的专家。考虑到当前水处理技术相对传统,而研讨会将讨论一些先进的技术,许大为打电话邀请了相关部门的领导参加,希望借此让领导干部了解行业发展趋势,利于其做出正确的决策。可是,对方却称,“会后把相关材料发一份给我们”。

在许大为看来,政府官员的“避嫌之举”,无形之中关闭了企业与政府(或官员)之间的“沟通之门”。

鉴于此,为了优化营商环境,更好地支持民营经济的发展,前一段时间,广东、山西、青岛、苏州工业园区等地,均专门发文构建新型政商关系。

南京建邺区借鉴以上城市的经验,推出“集成版”的政商交往“正面清单”,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政商允许“正常吃饭”

在宣传这份“正面清单”时,建邺区委宣传部微信公众号认为,这是该区在南京率先对规范政商交往下发“通行证”。

这份总共有12条的“正面清单”,有明确政商之间可以“相互吃饭”的内容。具体而言,公职人员上门服务企业或开展调研活动,确需企业提供用餐的,可按照员工就餐标准在企业食堂安排工作餐。而政府部门邀请企业界人士就事关区域经济、企业发展进行调研和商议时,为加强沟通、提高效率,可按照公务接待标准安排公务用餐。

另外,还规定公职人员可以参加商(协)会或企业举办的座谈会、茶话会、年会等活动,以了解行业发展状况、听取意见建议。另外,鼓励公职人员参加企业举办的接待外商、投资者的推介活动。

“和领导干部吃饭,关键在于能放松地交流”,南京群顶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姚徐敏说,该公司落户在南京建邺高新区,好几次相关部门领导来调研,结束时已到饭点,反复留其吃饭均遭到拒绝,“大家都是光明正大交往,没必要避讳的”。

“即使留下来吃饭,也只是到公司食堂,标准也就四菜一汤,不存在违反规定的地方。而要是领导干部留下来吃个便饭,我们也能零距离地咨询一些政策问题。”姚徐敏说。

在该公司总经理助理黄勤看来,建邺区“正面清单”的出台,为政商交往留有余地。其中鼓励政府领导参加企业的相关活动的规定,是他最看重的。

“我们每年都会参加在北京举行的国际信息通信展览会,给领导发过邀请函,但基本都没有来过。”黄勤说,对于很多企业来说,政策支持是一方面,其实他们更希望领导在一些活动上为其加油鼓劲。

“在美国、加拿大,经常看到市长、议员参加企业举办的活动。”曾长期在北美经商的许大为介绍,政府领导的出席可以让与会者感受到当地政府对企业的重视和支持,也让客人感到很亲切,“这些地方的政商关系很简单,领导留下来吃饭,但有用餐标准,超过标准自己付钱”。

所以,许大为认为,正面清单的出台,给政商双方提供了一份“操作指南”,将对政商交往产生积极作用。政商之间有清晰的界限,以后相处起来不必再过于谨慎。

“正面清单”的尺度把握

当看到“正面清单”时,朱延琴感觉到,服务企业时底气更足了。

作为建邺高新区招商服务部长,朱延琴免不了经常接触企业。以前,她应邀参加一些企业的年会、茶话会,推介完相关政策,与客商认识过后就转身离开,很少参加餐叙。“虽然知道餐叙加深沟通了解,增进彼此的互信,但走得太近,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朱延琴说。

根据朱延琴的说法,从禁止性的提示到“正面清单”,“这是制度上的创新”,能引导包括她在内的公职人员多做服务、沟通,对提升本地的营商环境能起到积极作用。

根据建邺区监察委委员翁侃的说法,制定这份“正面清单”,初衷是防止清而不亲,为官不为,懒政怠政。与此同时,也要防止亲而不清,官商勾结,权钱交易。因此,在起草“正面清单”过程中,该区的工作专班也做了周详的考虑。

政商依法依规交往,与难以把握尺度导致不正当交往,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对此,翁侃介绍,建邺区还发布了《关于践行亲清政商关系的实施意见》,规定在执行“正面清单”时,既要完善单位内控机制,又要强化纪委的监督问责,对于违规违纪违法行为,严肃问责查处。

同时,这份“正面清单”也列出了不可触碰的“红线”。其中规定,公职人员参加或组织相关活动,应遵守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和其他有关规定,不得收受礼品礼金。费用支出应当遵守有关规定,不得向商(协)会或企业转嫁应由所在单位承担的费用支出。

针对建邺区出台的这份“正面清单”,江苏省委党校教授董连翔表示,这为促进政商关系的融洽,提供了制度支撑。这种探索可能仍有完善的空间,但其价值取向是健康积极的,值得肯定。其为公职人员既在服务企业发展上发挥应有作用,又守住党员干部的行为规范,提供了具体的解决路径。

董连翔对澎湃新闻说,值得注意的是,在探索过程中同样也要有“底线思维”,也就是说也要制定“负面清单”。

董连翔认为,“正面清单”与“负面清单”相互统一,对领导干部既是约束,又是保护。最终能起到遏制不健康政商关系的作用,建立起亲清的政商关系,创造双赢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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