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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血干细胞捐献21天后 教师宋宁:一切又回归平常

摘要: 去年12月14日,200毫升红中泛白的造血干细胞混悬液从宋宁体内分离出来,又被输进一位白血病人的身体里。宋宁成为全国第7870例,也是北京市第330例、大兴区第3例非亲缘性造血干细胞成功捐献者。

去年12月14日,200毫升红中泛白的造血干细胞混悬液从宋宁体内分离出来,又被输进一位白血病人的身体里。宋宁成为全国第7870例,也是北京市第330例、大兴区第3例非亲缘性造血干细胞成功捐献者。

31岁的北京教师宋宁捐出了自己的造血干细胞——为了救一个陌生人。

去年12月1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200毫升红中泛白的造血干细胞混悬液从宋宁体内分离出来,又在当天,被输进一位白血病人的身体里。宋宁成为全国第7870例,也是北京市第330例、大兴区第3例非亲缘性造血干细胞成功捐献者。

1月4日,在完成捐献的21天后,宋宁照例来到学校上了4节课。“一切又回归了平常。”宋宁说。

“嗡嗡,嗡嗡。”宋宁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在振动。一阵,又一阵。

这是去年6月的一个夏日午后,天气略显闷热。大兴区长子营学校一间教室里,空调不停喷吐着冷气,宋宁手持教科书,正给小学六年级的学生上课。

手机屏幕上是一串以“010”打头的座机号。因为担心有急事,宋宁放下课本,走到教室外的走廊接听电话。

电话那端,是中华骨髓库北京分库的工作人员。她告诉宋宁,他的骨髓与一位白血病人初配成功,并询问他,是否愿意捐献造血干细胞。

宋宁心里“咯噔”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11年前的那次献血,让他最终成一名血干细胞捐献者。

献血的大学生

宋宁身高173厘米,留着圆寸头,体态偏胖。31岁的他,是长子营学校小学部的科学教师。

那是2007年夏天。还在北京建筑工程学院读书的大学生宋宁,走上地坛书市一辆献血车,看着400毫升殷红的鲜血,通过透明软管流出自己的身体。

让宋宁萌生献血想法的,是其高中时期的一位同学。他与宋宁交好,高中毕业后,偶然查出患有急性白血病。几经辗转治疗,后来辞世。

“很难过。”宋宁说。同学是家中独子,宋宁曾在QQ空间里,看到他母亲用他账号更新动态——“儿子,我想你了。”

那次献完血后,工作人员询问宋宁,是否愿做骨髓备份。“我问她这是干麻使的,她说如果和白血病人配上对,就可以救命。”

宋宁想起逝去的故人,觉得若能救人一命,是件善事。他在同意书上写下姓名、地址,留下联系方式并签字,成为中华骨髓库一名入库志愿者。

此后11年,日子平静流淌。直到2018年6月份突如其来的这通电话,让他陷入纠结。

做决定的丈夫

宋宁没有立即答复中华骨髓库的工作人员。他需要权衡。

1987年,宋宁生于大兴区黄村镇。父母年轻时开超市,做小生意。按他的说法,父母“是那种特别淳朴的人。从小教导我,有能力就帮人一把”。

2009年大学毕业后,宋宁在家乡黄村镇的海户新村,当了3年村主任助理。因伯父、伯母都是教师,受此熏染,宋宁自学考取教师资格证,并在2012年来长子营学校任教。

长子营学校副校长张宝亮,与宋宁共事多年。在他印象里,宋宁讲课时细致沉稳,一板一眼、逻辑清晰,“有老教师的味道”。宋宁妻子郭蕊说,丈夫遇大事会和自己商量,但往往一锤定音的人,是他。

如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郭蕊在家当全职主妇,宋宁是主要经济来源,也是家中的顶梁柱。一旦身体出现差池,对家庭而言,将是重大打击。

在长子营学校,身为一线教师的宋宁给六年级、一年级两个年级上课,每周要上满16个课时。“我们这个组一共7个教师,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好随便请假。”

夫妻双方的父母也年事渐高。宋宁担心,如果捐献造血干细胞,会给父母徒增忧愁。而他自己,尽管烟酒不沾、作息规律,却有高血脂、高血压、高尿酸血症等病。

这天傍晚,正在家中哄孩子的郭蕊接到了丈夫电话。一番沟通之后,宋宁做出决定:捐。

“如果不知道她(病人)的事情,那就算了。但那个时候,她可能因为你的决定而生,也可能因为你的决定而死。”宋宁说,“这时候,人都是有压力的。”

这天,深夜时分,宋宁给中华骨髓库北京分库回了电话。夫妻双方的父母,对此并不知情。

“摊牌”的女婿

准备过程颇为漫长。直到半年后,宋宁才捐出造血干细胞。

2018年7月,宋宁独自一人搭乘地铁,到中华骨髓库北京分库进行高分化验。2个月后,他被通知,与那位白血病人高分配对成功。

中华骨髓库北京分库工作人员陈源(化名)介绍,这种非血缘性的造血干细胞配型概率,为四百到万分之一。陈源见过许多这样的例子——有捐献者与一百多名白血病人初配成功,到了高分阶段,却没能和哪怕一名病人配对上。

去年12月5日,和宋宁配对的白血病人住进无菌仓。在无菌仓,病人被清髓,原有的不健康的造血系统被摧毁,等待健康的造血干细胞进入体内。陈源介绍,清髓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如果未等来移植的造血干细胞,病人将有性命之虞。

捐献迫在眉睫,3岁的儿子需要人照料。宋宁迫不得已,向岳父岳母“摊牌”。

那是晚餐时间,宋宁一家和岳父岳母围在桌前吃饭。宋宁记得,听说此事后,岳父岳母夹菜的手悬在半空中,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听完宋宁解释,尽管老人仍有担忧,还是同意他去捐献。

“他们问我是否决定好,我和他们讲,这对健康没有影响,而且也已经退无可退。”宋宁说道,“我没有动摇过,因为不能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宋宁父母则在几天前,才知道此事。当56岁的宋母在电视里看到儿子、儿媳的身影时,第一反应是吃惊。 “他们很惊讶,但没有责怪我。只是埋怨我这么大的事,没有提前告诉他们。”

捐干细胞的教师

捐献那天如期而至。

2018年12月14日上午,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宋宁平躺在造血干细胞采集室的一张床上。几十串红、黄、蓝色的千纸鹤串,顺着素白的墙壁低垂至床头。

宋宁的两条上臂,插着输液软管针头。在4个多小时的捐献时间里,他体内的血液从左臂软管流出,进入血细胞分离机,再通过右臂软管返回体内。

采集过程中,宋宁必须一动不动。他清楚记得,第一个小时,自己没什么感觉;第二个小时,酸麻感渐渐侵袭手臂;到了后期,这种感觉愈发强烈,“我的胳膊关节都僵硬了。”

最终留在分离机上的,是一袋红中泛白的200毫升造血干细胞混悬液。它们在当天被运送到另一家医院,进入那位与他配对的白血病人体内。

宋宁成为全国第7870例,也是北京市第330例、大兴区第3例非亲缘性造血干细胞成功捐献者。

女性,1966年出生,体重150斤。按照供受双方的“互盲”原则,宋宁并不清楚那位白血病人的姓名、籍贯,也未与之谋面。他只能靠这些基础信息,在脑海里,描摹出病人的大致模样。

那位病人曾给他捎来一封感谢信。信写在两张纸上,按三等分折叠起来。“最敬爱的我不知道姓名的恩人,您好。”病人在信里写道,确诊白血病后如天塌地陷,感觉死亡近在咫尺。她变卖房产求医,一度“失去对生的渴求”。

宋宁也接触过其他白血病人。捐献前一阵子,他到医院等待打动员剂、抽血检查,曾见到一位六七岁的白血病男孩。

男孩个子较同龄人更矮,脸色黝黑,病病殃殃。吃早饭时,护士前来打针,男孩毫不迟疑地伸出胳膊,“感觉他对打针已经麻木了”。

药物反应很快到来。吃饭过程中,男孩开始干呕,不愿进食。“他妈妈急了,说了他几句。他很听话,手里拿着小勺子,硬是往嘴里扒饭。”

中华骨髓库北京分库工作人员介绍,目前,北京分库的入库志愿者人数在13万左右,但这不能满足大量白血病人换造血干细胞的需求。

“造血干细胞捐献面临的工作困难,是宣传和让大众接受的问题。对于病人而言,获赠的造血干细胞成活率并非百分百,还得看后续治疗情况。而后续治疗,是需要自费的。”

去年12月24日,在家休养一周的宋宁重回学校。这一天,他上了三节课。病人送来的感谢信和一个用红纸袋装着的小礼物,则被他存放在家中柜子里。

1月4日,捐献21天后,宋宁告诉新京报记者,他没有特意加强锻炼或是进补,“除了感觉有些乏力,我的身体没有太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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